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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女兒(5) – 通山跑的日子

Dear Elly,

你已經6個月零3日大了。這兩天你開始嘗試坐著的時候雙腿發力,令自己可以向前,不過因為你還未夠力,所以看上去好像在做體操,十分趣緻。你除了學會了吃粥仔,還學會了用有吸管的BB杯飲水。

媽媽常常帶你去中央圖書館的玩具圖書館,那裡有很多圖書和玩具,還有很多其他BB和他們的媽媽。媽媽說你很喜歡那裡的圖書,還逗得那些媽媽很開心哩。

今次這封信比較短,因為今天爸爸在看到下面的照片,想起了很多童年往事,想寫下來讓你知道爸爸曾經有過這樣的童年。

爸爸
2014.1.20

 

年紀很小的時候住過摩星嶺木屋區,我住的村在摩星嶺道巴士總站附近,下車後要走很長的石級路才到。我的家是一排兩層木屋的其中一戶。

那時候妹妹剛懂得行路。這條村裡的小孩子都是通山跑的,大人上班的時候,我們就到不同的小朋友家中玩。這種自由自在的日子,真的很開心。

有一天鄰家的大人發現了山坡上有個蛇洞,裡面有兩隻狗仔。而狗媽媽不知在哪裡,於是我們兩戶各領養了一隻狗仔。我養的那隻叫Lucky,我每天都會帶他通山跑,他的大便就當然是在山林解決,回饋自然。有一天,我和Lucky在路上見到一隻大狗,那隻大狗望著Lucky很久才離去,那時不明所以,後來才猜那可能是Lucky的母親。

木屋的面積很大,而且有兩層,根據僅有的相片和記憶,那應該至少有五六百呎一層。不過那居住環境不太好,那裡是沒有水廁的,換句話說,解決就到山邊的水坑倒痰罐。此外,打風落雨的時候,牆邊會滲水。還記得有一晚,橫風橫雨,媽媽不在家,只有爸爸、我和妹妹。可能因為太大風,令屋頂漏水,爸爸爬上屋頂搶修,妹妹大哭,我就負責抱著妹妹不讓她亂跑。

那一晚之後,爸媽擔心住在山邊不安全,所以決定搬走。因為要搬去的梗房地方小,而且不准養狗,所以爸爸帶Lucky上山放他走,爸爸說最初他不肯走,要狠心打他才走。那時我年紀太小,不懂得捨不得。從此之後,沒有再養過狗,有時想起Lucky,還是有點感觸,希望他在山上的日子過得愉快,甚至可以跟他的母親團聚。(那張相片找到的話才貼出來吧)

我們搬走後,一場很強的颱風襲港,摩星嶺發生更嚴重的山泥傾瀉,聽大人說有個消防員因為救人而喪命。寫這段文字的時候考證,原來那場颱風叫愛倫,那位消防員並沒有殉職,但因為救人而失去了一條腿。他就是傷健劍擊運動員張偉良。我想應該是我小時候聽錯吧。

那場災難之後,政府清拆了整個木屋區,居民都可以上樓,那些機會就不是我們的了,不過一年之後我們也輪候到上樓。幾年前重遊舊地,那超長的石級還在,不過木屋都沒有了。那條石級現在是通往海邊的觀景亭,變了談情釣魚勝地。幸運地,我還找得到當年我住的地方的「遺跡」。原來那本來有一個混凝土地台,那似乎是以前的海岸防禦工事的結構,後來有人在那裡建木屋,那就是我小時候的家了,現在這地方已變成了廢墟。可以在村落的廢墟中緬懷自己的童年往事,在這個除了地產,還是地產的社會,是一件很浪漫的事。

hut(圖片來源:http://www.flickr.com/photos/dboo/2967567512/sizes/l/in/set-72157608310064073/)

摩星嶺木屋區山泥傾瀉(圖片來源:https://picasaweb.google.com/102426188987905241067/123#5501983113492347794)

[這篇文當作是給女兒的信外傳,不算揸流攤吧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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